一念
每當天氣變熱,大家就會想起前天文台台長林超英,關心他有沒有開冷氣。在今年最熱的一日,超英哥除了報告自己「今年暫時未開冷氣」,更發文質疑本港暑熱警告,惹起熱議。
八月九日,上水氣溫逼近四十度大關。天文台總部錄得攝氏三十六點九度,刷新歷年紀錄。街道酷熱如烤箱。地盤工人汗如雨下,清潔工人在烈日下暴曬,任何一個人都感受到天氣的極端,但「工作暑熱警告」仍為黃色。林超英問天氣愈來愈熱,為甚麼機制推行三年,警告發出二百餘次,紅黑警告紀錄為零?
從社交媒體爆發的討論轉戰各大媒體,勞工處官員隔空回應指現時的警告被系統是基於「濕球黑球溫度」再進行本地化調整,側重濕度與風速,適合嶺南亞熱帶氣候。但合符大環境就一定合理嗎?
林超英反駁正正是現行指數過於側重濕度與風速,太陽直射之熱輻射,比重僅佔百分之五。此公式源於一般市民入院數據,非針對戶外勞動者。對於無處遮陰的戶外工作者而言,烈日曝曬乃致命元兇。指標未能反映真實風險,形同虛設,淪為櫥窗陳列品。
媒體《集誌社》近日取得數據,在八月七日至九日,天文台十個監測站中,至少九個錄得「濕球黑球溫度」逾三十二度。八月八日當天,全數監測站更悉數突破三十二度。參考日本標準,此數值已達「危險」級別,需即時停止運動與高強度勞動。若按國際標準,當時早已需發出紅色甚至黑色警告。前天文台長林超英直言:「睇下你愛唔愛人民囉。」一句輕描淡寫,道出制度背後的冷漠。
再加上勞工保障的漏洞,戶外勞動者則是最脆弱的個體,需要承受所有風險。現行法例下,中暑未有列入工傷,更極端情況下若工人在酷熱環境工作引發心臟病等隱疾猝死,往往被歸類為個人健康問題。死者家屬求償無門,難獲工傷補償。日本早於去年修例,規定在特定高溫與高「濕球黑球溫度」下工作,需建立中暑通報機制,違者可獲監禁或罰款。反觀本港,制度看似客觀,實則讓工人承受環境和社會加諸的雙重痛苦。
教宗方濟各於《願祢受讚頌》通諭中提醒:「我們並非面對兩個分別屬於環境和社會的危機,而是一個同時包括兩者的複合式性危機。」( 139段)氣候危機和極端天氣是大環境,但我們是有權選擇以何種方法和機制應對。
事件以勞工處檢討警告機制落幕。未來如何平衡工人的需要及僱主的憂慮,仍是未知之數。但我們知道一個貼近人性、能真實反映酷熱危害的警告機制,不是純粹的技術修正,而是捍衛人性尊嚴的重要工具。
下一次熱浪再襲來時,不要只關心林超英有否冷氣,而是學學他的思考方式,關心社會上弱小的痛苦,實踐真正的生態皈依與鄰舍關懷。